日期: 2011年5月19日
原文: 新浪網
移動互聯網大潮來襲,運營商轉型迫在眉睫;是與中小企業共生共榮,還是奉行贏家通吃;日賺3億元遭質疑,究竟是壟斷獲利還是經營有道?財經面對面專訪中國移動董事長王建宙(專欄)暢談4G時代的新機會新變革。
蘋果不會放棄6億中國移動用戶市場
權靜:在過去的2010年,iPhone改變了很多很多人對這個行業的想像,一個產品能夠火到什麼程度。剛才您也說App Store,很多人願意為各種各樣的軟件付費。大家也在討論在iPhone這場戰役當中中國移動是不是輸了一招?
王建宙:說到iPhone就要說到史帝夫•喬布斯,我是非常敬重喬布斯的,我去年跟他見過面,我跟他開過多次的電話會議。我見到他的時候,我的感覺他是一個充滿激情的人,對技術、對未來有很多好的想法,而且他的那些想法都是能夠實現的。所以,我覺得喬布斯也好,蘋果也好,確實為我們的IT做出了很大的貢獻。這是第一點。第二點,關於中國移動跟蘋果的合作。其實我們從2007年就開始談了。雙方都有需要,因為中國移動需要讓我們的客戶能夠使用iPhone,而蘋果當然不會放棄中國移動有6億用戶這個市場。
權靜:最大的運營商。
王建宙:對,全球最大。他跟那麼多運營商都簽了,當然希望跟我們6億用戶的運營商來簽。而且中國移動跟iPhone之間確實有很多共性的東西, 我去年2月見的喬布斯,去之前我在紐約開會,開會之前我去了在曼哈頓的第58街有一個蘋果商店,叫iPhone store ,我上去一看,人山人海,年輕人為主,一個一個都是喜氣洋洋看最新的產品。其實我的第一個反應是什麼?想到了中國移動動感地帶的商店。我在國內去大學,總要看中國移動在大學裡面的動感地帶。我看到孩子們在動感地帶的商店裡面,不僅在買東西,自己做服務員,還在唱歌,還在跳舞,還在比賽,它不是一個商店,它是年輕人的一個樂園。我馬上覺得,真是有很大的共性,那麼多人,人山人海聚在一個商店裡面。所以,我見了喬布斯,第一句話就是我去了紐約的商店,覺得我們真是有很多共同點,我們的產品都被年輕人所喜愛。你剛才說我們一直在談,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談成?其實我們幾年前就可以簽合約。
權靜:為什麼沒簽呢?
王建宙:主要我們是希望蘋果能夠支持我們發展TD—SCDMA。我們希望在它新一代的開發當中,既能夠考慮CDMA,也能夠考慮TD— SCDMA。現在情況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一方面蘋果已經明確的表示,他們對TD—LTE會全力支持,也就是說我們大家說3G的時候,其實4G已經悄悄的來了,他們在TD—LTE上會全力的支持。
第二方面,中國移動在WLAN方面,在無線局域網方面我們進展得非常快。事實上我見了AT&T的CEO ,我跟他交談關於數據流量的問題,他說其實AT&T在數據量大的地方不是靠WCDMA 3G系統在分流,它是靠WIFI在分流。所以,要很好的使用iPhone4的話,有一個好的WIFI的分佈,那是一個很好的調節。所以,各方面的條件都變化,我們雙方都想一定能夠拿到一個大家都能夠接受的方案。這是第二個方面。
權靜:不知道王總有沒有見過這樣的現象,我一直是中國移動很忠實的用戶,但是在過去的這半年當中經常會接到很多朋友的電話,或者是短信過來,說我換號了,換了186的號,因為實在忍受不了iPhone4的誘惑,您怎麼看這個現象?這個對中國移動的衝擊很大嗎?
王建宙:當然競爭非常激烈,我們努力的把我們自己的事情做好,我只能這麼來答复你。
轉型挑戰前所未有最缺互聯網瘋子
權靜:其實整個移動行業面臨著一個向移動互聯網轉化的這樣一個大的趨勢。首先我問您一個數據,在當前移動業務的增長當中,是不是存在著天花板,傳統的語音服務現在營收當中佔多大的比重?
王建宙:現在大體語音服務是70%,非話音的服務是30%,大體上是這麼一個比例。但是還會增長,最近我們跟日本還有韓國的公司,我們三家開了會,交流了一下在日本無論是他們非話音的服務都超過了50%,我們看到了一個很大的發展潛力。
權靜:這一塊面臨轉型的時候,您覺得移動最大的挑戰是哪裡?
王建宙:對,這個挑戰太大了,這個挑戰不是一般的大。因為我們整個中國移動也好,其實電信公司也好,都是從電信行業過來的。我們以前做電報電話,它們是一種分層次的系統,我們從組織架構來說,我們有省公司,有市公司,有縣公司,有鄉,有郵電所,一直以來我們就是按照這個架構來做業務的。但是互聯網業務第一它的架構上面就不一樣,比方新浪,不可能每一個省有一個省公司,每一個省公司建立一套系統,更不可能有縣公司,甚至是鄉的分公司,都不可能。對互聯網來說,只要一個點接入以後,全面都是可以使用的,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使用。像互聯網公司,即使在某一個省有分公司,是從內容出發,要採訪一些內容。這個架構就跟我們原來的架構有很大的變化,我們需要改變體系。互聯網我們就要進行一些集中的一體化的開發。另外,更重要的,這是一個創新的企業,每時每刻要不斷的創造新的東西出來,這各方面應該說我們是還不夠的。
權靜:最大的困難在哪裡?
王建宙:最大的困難就是人才。因為技術方面誰都可以做,資金也沒問題,那麼最主要的還是人的問題。我曾經幾年前在清華大學,學生們問我們最需要的是什麼,我說我們最需要的是互聯網高手,人才缺失是非常重要的。
權靜:在移動互聯網這一塊,未來下一步最有潛力的業務會是什麼?移動會在哪些方面發力?
王建宙:移動互聯網的業務範圍很大,確實涉及到各個方面。我們絕對不可能任何事情都來做,因為涉及的面太廣了。我們現在提出,一個是要進入新的領域。其實像手機音樂,手機音樂其實進入了一個新的領域,它不是電信,它雖然用電信的渠道,但是它就領域來說是一個完全新的領域。我有一天跟我們的員工說,有一天很奇怪,一個電視劇的導演給我們打電話。
權靜:說什麼?
王建宙:說我的一個電視劇馬上就要發布了,我的那個電視劇的主題歌能不能在你們音樂平台上跟我同期發布,這樣大家可以同期下載作為彩鈴。這個問題本身不難,他催一下,快一點。但是我自己突然想到怎麼電視劇的導演給我打電話,跟我說一個歌曲的問題。我是一個電信公司的人,他跟我說這個問題,其實不知不覺就進入了一個新的領域了。手機支付也是這樣,手機支付是金融領域。手機遊戲,那是娛樂的領域。手機電視,那是媒體的領域。所以,這都是新的領域。對新的領域來說是兩個,第一,必須要用新的模式,用原來搞電報電話那一套是行不通了。第二,不可能什麼事情都是自己來幹,特別涉及到內容,一定要發動社會各個方面同時來參與。所以,我們現在就是“三新”加“兩新”,新用戶、新話務、新業務,加上新領域、新模式。現在我們大家都在探索如何建構新的領域,如何開拓新的模式。
不甘心淪為啞管道要打造運營平台
權靜:手機就像延伸了人的器官一樣,中國移動無疑是掌握了器官的最大的贏家。其實在中國移動面前,可能有無數多的選擇,剛才提到了。到底是自己做還是別人做,你們的原則是什麼?
王建宙:你們看到的是我們在器官方面我們佔有很大的主導權,這可能是從你們的角度來看我們。我們看到的是,我們越來越成為一個啞管道。
權靜:這有什麼問題?這不是優勢嗎?
王建宙:這不是問題,但是如果僅僅成為一個啞管道的話,那麼最有利潤的一些業務就不是由你來做了,我給你舉一個例子,電力公司提供了電力,你可以用你的電冰箱,你可以用你的電視機,你可以用你所有的電器,沒有人關心這個電是哪個供電局給你的電,是沒有人關心的,人家關心的是電視機是什麼品牌,電冰箱是什麼品牌,空調是什麼品牌。但是畢竟電力公司收費,是按照每度電來收的,你用的多就能多收。但是電信行業既具有電力的這種特點,它可以供應通道,供應寬帶,但是它的收費,不是說按照每個bit來收,現在國際商通常都是不限量或者是峰頂不限量。也就是你使用多少跟電信公司的收入跟利潤是沒有一種正比的關係。
權靜:是這樣嗎?我們上網越多,我們的流量越多,應該是正比的關係。
王建宙:不是正比的關係。比方說5塊錢20M,你如果上1M也是5塊錢,你上10M、15M、20M也是5塊錢,這中間有那麼大的幅度,對我們來說這是一樣的,是5塊錢。
王建宙:我們的計費方式,通常國際上都不是採用按照流量計費,通常都是採用一個不限量的計算方式。但是當然它會有一個峰頂,是這樣的方式,所以在峰頂的範圍內數據量的大小,跟公司的收入是沒有關係的,這是第一個方面。
第二個方面,數據是爆炸式的增長,可以增長100%、200%、300%,但是它的收入沒有帶來同樣那麼大的增長,而電信公司又必須不斷的去擴容,去增加它的資本開支。所以,我說一句話,我們對數據流量是又愛又怕。為什麼說又愛呢?為什麼做3G,為什麼做4G,為什麼建無線局域網,就是為了數據流量,要不然話音就不要數據網絡。但是又怕數據量的增加,沒有給你帶來成正比的收入,而給你帶來很大的收支,所以你要平衡它。
權靜:您說的這個點我非常感興趣,您的意思是說其實中國移動在這一點上是比較吃虧的是嗎?如果通俗的理解的話。
王建宙:不僅是中國移動的問題,數據爆炸式的增長和我們的收入增長不成比例,這是全球的問題。
權靜:在您看來收入是低了。
王建宙:收入不是低,收入也是增長的,但是它跟量的增長來說就差得太遠了。
權靜:我記得去年在南非的時候我跟你探討過手機上網流量費的問題,當時您回答我,您說手機上網還是便宜了,因為其實背後中國移動投入是很多很多。但是我們這個節目放出來之後,看到很多網友的評論,大家都非常不認可,覺得其實在這一點上中國移動是非常暴利的。因為您剛才說到很多國際的運營商是不按量的大小來收費,但是中國移動是按照多少M來收錢,是嗎?
王建宙:不是,中國移動在普遍的套餐跟國際是一樣的。比如剛才說5塊錢20M,也可以100塊錢2個G,200塊錢4個G,在一定範圍內是不限量的,是不同的套餐。可能有些人不知道有套餐,也可能。如果你什麼套餐都不選,當然是按照流量來計。我說的是絕大部分的客戶都是用的套餐,峰頂不限量。
權靜:對於網友暴利的質疑您是不認可的?
王建宙:我很理解,但是事實上我們商腦筋的是量增長的很快,收入增長很慢,在數據流量方面,所以我們要採取措施,其中一個措施就是加大無線局域網,加大WLAN。
權靜:您剛才提到了,提供的背景的情況是不希望成為一個做管道的公司,你們想做什麼?
王建宙:第一,我沒有覺得多元化,是電信業務的一種延伸,儘管它已經開始進入了這個階段。但是我們絕對不可能通吃,這是不可能的,我們會打造一些平台,不知道你們注意到沒有,中國移動現在說的特別多的就是Mobile Market這個平台,我們希望打造一個平台,讓大家都在這個平台上出售各種應用的產品,MM就是我們一體化平台的一個典型的寫照。個人也可以參與,比如剛才說的測量高爾夫距離的一個軟件,可以拿到MM上賣,可以自己定價,只要有人要。所以,應該說是很開放的平台。
權靜:比如剛才我說到的收購浦發行的案例,你們在這個方向上是想做移動支付的終端?
王建宙:進入銀行,入股銀行,是我們進入新的領域的方法之一。比方說我們跟鳳凰衛視大約是20%的股份進入了媒體,浦發銀行(13.60,-0.25,-1.81%)我們也是20%的股份進入,但是我們不會去干預浦發銀行,也不會去干預鳳凰衛視,我們只是參加到其中,希望能夠有更緊密的合作。
權靜:背後是想做什麼呢?
王建宙:戰略性的合作,我們可以跟誰都有合作,比方說跟所有的金融機構都會有合作,我們跟所有的媒體都會有合作,但是我們入股了鳳凰衛視,我們入股了浦發銀行,我們當然跟它合作會做得更深一點。況且,還告訴我們的投資者,浦發銀行利潤的增長超過了30%,對我們每股盈利也是增厚的,這也是現實對我們有好處的。
權靜:你們純粹是作為一個財務投資人還是戰略投資人,應該是有戰略的目的。
王建宙:一定是戰略投資人。
權靜:移動支付是不是也是未來中國移動打算做的?
王建宙:毫無疑問是,我們在努力的進行。
權靜:我想知道背後的原則是什麼,您剛才也說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做,到底去做什麼,不去做什麼,這個選擇的標準是什麼?
王建宙:總的來說我們肯定是要提供管道,毫無疑問要提供優質的管道。
第二,我們還要提供一些平台,拿出一些平台讓大家都可以提供各種各樣的服務。我再舉一個例子,比如電子閱讀平台,在手機上閱讀,我們這裡沒有內容,但是我們做了閱讀的平台,誰有好的書都可以拿到這個平台上來出售,我們不甘心淪為啞管道。
權靜:是想成為巨無霸?
王建宙:是不是巨無霸不好說,但是我們一定還是要參與到各種增值業務當中去。
打造開放共贏的軟件商店平台
權靜:其實背後有很多很多的中小企業會發現,他們未來企業創業的方向、盈利的方向是跟中國移動密不可分的。作為這個行業當中的一個基礎服務的提供者,未來跟這些中小企業共榮共生,還是會讓它們覺得中國移動是一種壓迫?您有聽到過這樣的聲音嗎?
王建宙:我聽到過很多這樣的聲音,也希望大家不要誤解。因為事實上你要想通吃也不可能,在今天的這種情況下,想通吃不可能,我們也沒有這個戰略。我們一定會採取開放的姿態。怎麼開放呢?我們要建立自己的平台。比方說現在社會上有很多App Store,不要錢可以免費的下載書籍,免費的下載很多很多軟件,它是利用了我們的管道來做。但是我們希望我們也要參與其中,我們提供一些平台,大家可以在平台裡邊來出售各種產品,當然也可以免費,這個由擁有者自己來決定。
權靜:MM就是這樣一個思路。
王建宙:對,MM就是這樣一個思路,我們感覺到有信心的是我們在全球的運營商當中是第一個做的,我們在2008年奧運會以後就開始做這個事情。其實在蘋果宣布推出APP Store的時候,那時我正跟孫正義參加北京奧運會的開幕式,他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你別看iPhone那麼厲害,其實更厲害的是App Store。我說那為什麼我們不做App Store呢?從那個時候我們就開始了,現在我們在大力度的推App Store。
權靜:現在市場反映怎麼樣?
王建宙:第一,參與的人越來越多,現在下載的次數已經超過1億次,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下載已經超過1億次。第二,還是面臨很多困難。最主要的是需要有好的應用,好的應用哪怕賣20美元一個都有人非常高興的來購買,我們現在有很多好的應用還缺乏。
權靜:剛才您的案例也提到App Store真的是全球非常受歡迎的一種模式,中國移動選擇不去跟App Store合作,做自己的App Store,您覺得這個里面的風險在哪裡?這會給競爭格局帶來什麼樣的變化?
王建宙:整個生物鏈發生巨大的變化。現在做App Store有三類不同的企業。第一類是手機的製造商,手機製造商像蘋果、諾基亞、三星,都建立了自己的應用商店,他們認為這是他們的用戶。既是運營商的用戶,也是手機製造商的用戶。第二類是互聯網公司,像Google、微軟,他們都會建立自己的App Store。第三類就是運營商。現在又出現了第四類,什麼都不是,就是做App Store。它既不是互聯網,也不是手機製造商,就是做App Store,發展得很快,而且大部分都是免費的。這就是現狀。我想經過一定的時候,市場會越來越健全的。
權靜:這四類如果聚焦運營商這一類,您覺得現在幾家運營商的競爭形勢因為App Store的出現,因為iPhone各個方面的影響,出現什麼樣的變化?
王建宙:通常我不會評論別的運營商,但是我覺得現在我們的Mobile Market平台已經建立起來,只要應用能夠不斷增加,還是很有潛力的。因為剛才說的前面的幾類都有它的局限性。第一類手機廠家,它的App Store只會為自己品牌的手機提供服務。第二,像互聯網公司,像Google只會為Android提供所有服務,我們的目標是為所有各種不同類型的手機、各種不同類型的操作系統提供服務,所以各有各的特長,我們希望我們更多的用戶使用我們的服務。
希望盡快回歸A股上市
權靜:投資者非常關心的回歸A股,資本市場相關的問題,
王建宙:首先,中國移動是在香港註冊,是在香港上市的一家公司。但是中國移動的母公司是百分之一百的國有企業。所以,我們既不同於國外的公司, 開國際板,有很多國外的公司要進來。我們也不同於香港的公司。所以,對我們來說,不管用什麼樣的方法,我們認為盡快的回到內地市場,這是既符合投資者的利益,也符合消費者利益的一件事情。
至於用什麼方法,作為一個企業來說,我們實在是覺得不能夠接受。討論了三種方法,一種是直接回A股,這是一種。第二種方法,CDR(存託憑 證)。第三種方法是國際板,我們覺得這三種方法,哪一種我們覺得都是可以的,因為我們本身就是一個中國公司,當時為什麼要去香港呢?因為1997年的時候,內地的資本市場容量不夠大,規模不夠大,而我們需要大量的資金,這時就充分利用香港的市場、國際的市場籌集大量的資金。今天國內的市場發生很大的變化,國內的金融市場規模也越來越大,再加上國內的投資者有這種要求,希望我們能夠回去給大家投資的機會。所以,我們覺得只要能夠盡快的回去,哪一種方法, 對於我們企業來說都是能夠接受的。只有一種方法我們是不接受的,就是SPV的方法,就是把公司的股本當中的一部分分拆出來在內地成立一個公司,這個公司去單獨上市。
權靜:我們也聽到過這樣的討論,比如說為什麼不把無線業務、手機報之類的資產分拆出來去A股上市,這跟你說的是一回事嗎?
王建宙:不是一回事,我說的SPV就是對公司本身就是一個特殊目的的公司,它本身沒有業務,它只是把一個公司的股權當中的一部分,比方說75% 的股權,它拿出20 %的股權在內地再去申請註冊一個公司,而這個公司去上市。這個公司實際上就是SPV公司,它沒有具體的業務,這種方式我們覺得對中移動來說是不合適的。你剛才說的分拆上市是另外一個問題。
權靜:這個會考慮嗎?
王建宙:今天還沒有這個計劃。
權靜:剛才我們說到的是怎麼樣上市,大家也在討論中國移動現在在大力度發展TD—LTE,未來為了推廣4G需要更多的資金,接下來融資的渠道會是什麼?
王建宙:上市的目的肯定是為了融資,這是毫無疑問的,在內地上市又增加了一道企業融資的渠道,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今天中國移動不缺乏資金,不缺乏現金,我們今天覺得我們上市就是為了為內地的投資者能夠有投資中國移動的機會。同時,我們更希望我們的消費者、我們的客戶也有機會。現在的情況其實也是很特別的,我們的客戶都在內地,而我們的投資者都在境外。所以,有時候有一個同樣的事情就會在兩邊產生完全相反的,一邊是正面的,一邊是負面的。比如說你的利潤比較高,在資本市場上很好,利潤還在增長。但是在消費者的市場上來說,利潤這麼高,為什麼不讓利?為什麼不更多一點降價?我們想上市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但是上市至少我們在內地也會有另外一個聲音,希望公司取得好的效益,這是我們希望在內地上市的一個很重要的目的。
權靜:這樣也更加公平一點,讓境內跟境外的投資者。
王建宙:是的。
權靜:未來對4G的投入會超過對3G的投入嗎?什麼時候會到來?有沒有具體的時間表?
王建宙:關於4G,我國主導的TD—LTE的技術現在已經得到了國際上的認可,不僅國際標準化組織的認可,而且有很多運營商都願意採納。再過一個月,在巴塞羅那會有一個全球移動電信大會,這是每年都舉行的,現在我們聯合了日本的一家公司,還有印度最大的電信運營商,我們在那邊開國際會議,希望更多國際運營商對TD—LTE的響應。如果要響應,你自己要快做,我們現在已經開始在6個城市開始規模試點,這6個城市是上海、杭州、南京、廈門、廣州和深圳。下一步推廣的速度完全取決於試驗網的建設,因為規模試驗對網絡,對終端都要進行大量的試驗。多少投資呢?我今天沒法說,但是我們有一個很好的基礎,我們今天的3G有可能平滑的過渡到4G,這樣就節約大量的資金。因為我們3G建設的很晚,我們建設的時候已經知道什麼是4G了,我們當時就跟廠家說了,你今天提供給我們3G設備,必須在硬件上具備今後建設到4G,這是我們的優勢。
權靜:後發優勢。什麼時候4G會來,有時間表嗎?
王建宙:從國際上來看,現在一些小型的系統已經有了,瑞典已經有了,美國也開了,最近NTT DoCoMo也開了,下一步就是中國的6個城市,規模性的一些試驗網。
權靜:所以4G的到來可能會是很快的事?
王建宙:可以這麼說已經到來了。
權靜:什麼時候能夠大規模的商用?
王建宙:對TD—LTE來說完全取決於6個城市試驗的速度。因為如果這6個城市成功的完成試驗,就可以考慮平滑過渡的問題,時間表就取決於具體的規模試驗的情況。
不認可中移動靠壟斷獲利的說法
權靜:在民眾當中可能會有這樣的偏見,很多人認為你們得到這麼多利潤,成長這麼快,不是因為你們做得多好,而是因為你們壟斷的程度有多大。有這樣的誤解嗎?
王建宙:我現在在想,其實說這些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權靜:你不會覺得這個說法不公平嗎?
王建宙:我只是說中國移動雖然經過十年的發展有了一定的業績,但是對中國移動的員工來說,今天我們根本就不要去考慮業績、成績,不管內部怎麼說、外部怎麼說,我希望大家忘掉成績,那就是要留下責任,責任是不能忘掉的,這就是我們的看法。但是你說到壟斷這個話題,我們的感覺跟你正好相反。
權靜:怎麼講?
王建宙:你覺得壟斷得很厲害,獨家經營。我覺得競爭太激烈了,每天聽到的都是價格戰,廣告上是廣告戰,下面打的是價格戰,然後又是捆綁什麼東西,有的地方甚至吵起來了。所以,我聽到的都是這些。我的感覺跟你不一樣。
權靜:我知道您一個人有五部手機是嗎?怎麼會有那麼多?
王建宙:因為我需要知道各種手機的各種功能、應用等等。所以,有機會能夠盡可能多的用幾部手機。
權靜:這五部是同時在用嗎?
王建宙:不可能同時在用,可能在一段時間之內應用一些新的終端。
權靜:剛才說到您做電信行業30多年了,在您剛入行的時候會想到後來電信會發展到這種程度嗎?我們知道90年代剛普及手機的時候,西單的電信局人山人海搶手機。那個時候您應該是杭州電信局的局長。
王建宙:對。
權靜:當時您看到那樣的場面會想到未來會是什麼樣?
王建宙:當時就是四個字:供不應求。隨便什麼地方,到處都是請你幫忙,找人裝電話。隨便走在哪裡,只要朋友、有熟人,就是問能不能快點裝電話。排著隊交初裝費,那時裝電話難、修電話難、交電話費難,整個供不應求。所以,那時候我真的是一次次的在想,哪年哪月,只要我們的客戶可以輕輕鬆鬆的想裝電話就裝電話,作為一個行業的員工,那就是最高理想。
權靜:您會想到短短20年就很輕鬆的實現了這個最高理想?
王建宙:沒有想到今天的情況,確實沒有想到。
王建宙:這個行業的變化確實是市場的需求和技術的發展互相促進的一個行業,由於技術的發展,快速度的普及了這個市場,而反過頭來由於市場形成了規模效應,又進一步促使了技術的增長。所以,這是一種很好的推動作用。
權靜:您一直在這個行業當中,對您自己來說最大的收穫是什麼?如果說有遺憾的話會是什麼?
王建宙:我個人沒什麼遺憾,我在通信行業發展最快的階段能夠成為其中的一員,沒有什麼遺憾。
權靜:如果退休之後,您還會一個人用五部手機嗎?
王建宙:退休之後我不會關心我用幾部手機,退休之後我關心我在高爾夫球場上能夠拿幾個鳥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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